思想裂变 政策创新:2018 CHDC 圆桌论坛

2018-05-13 14:50 来源:丁香园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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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讨论嘉宾:

主持人:丁香园创始人 李天天

对话嘉宾:

美国科学院院士 萧庆伦

中信资本高级董事总经理 冯唐

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罗杰

2018 中国医院发展大会主论坛圆桌论坛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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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立医院该如何定位?

萧庆伦(美国科学院院士):

中国公立医院的定位是承担国家责任,是让每个人可以享受到基本医疗服务。但现在没有说明什么是基本医疗服务,公立医院,特别是三级、三甲医院,它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现在都没有搞清楚。

我这样回答你的问题,中国的情况跟英国比较相同,都是靠公立医院发展起来的,按照相同的发展状态,将来公立医院一定还是作为主力、作为领先的地位去推动其他的医疗机构。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参考新加坡的模式。新加坡是公立医院为主,把一部分资源让出来给私营医院。

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新加坡把哪一部分资源让出来呢?

萧庆伦(美国科学院院士):

主要是主要是把有需求、有能力可以出钱的人,这部分需要特别的照顾,比如单人房间、最新科技。新加坡把这一部分病人让出来给私营医院,同时加强公立医院建设,用一流的管理、质量及人员跟私立医院竞争,这样也会刺激私营医院也要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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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但是在中国的高端医疗发展中,公立医院也在抢占市场,高端医院成立自己的国际医疗部,我觉得在目前现状下,新加坡的模式还是缺乏一定的可行性,我不知道你怎么看?

萧庆伦(美国科学院院士):

中国没有定游戏规则,这也是下一步迫切的需求。整个中国都需要制定规则,所以政府正积极关注这个事情。

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像你所说的游戏规则,应该是由上层来进行清晰的制定,自上而下的工作。我的问题是医生群体、行业组织,特别是像丁香园这样的一个医生平台,我们至下而上能做哪些事情?

萧庆伦(美国科学院院士):

我觉得医生的平台占推送规则制定中很重要的地位。医生跟医院的关系现在是变形的,像很多医生现在是多点执业。中国是在变动的时期,政府定政策的时候也是要考虑下面的动力,下面这个动力是很强的影响因素。这一方面,我觉得中国可以看美国怎么做,就像你们刚才介绍的时候提及的医生集团,这就是美国的做法。

(二 )公立医院院长的苦辣酸甜

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我想先请冯唐先生点评一下罗院长。

冯唐(中信资本高级董事总经理):

我在 2011 年最开始做医疗的时候,央企是第一家在做推动医疗变革,我们从各个角度、各个领域、各种方式都在参与医疗的变革。到现在这个节点,如果向未来看五年、看十年、甚至二十年,我自己深深觉得最缺的就是像罗院长这样的院长。

虽然刚才说了很多院长的坏话,但是我一直觉得,如果出现一两个个别坏人,这是坏人自己的事;当大面积、大比例出现坏人,这就不是坏人他们自己事,而我们也要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到底是什么在逼良为娼?这是我要说的第一点。

我觉得罗院长把医疗最本质的、最基本的患者、医生、医院付费、药品研发实现「世外桃源」,太和医院在地方深耕十几年,我非常佩服罗院长,我觉得给应该给这样的院长掌声。

第二点,我也是有深深的担忧。虽然今天是与罗院长第一次见面,并没有细聊过,但我觉得他背后有可能还负担着一些东西,包括体制机制。

比如太和医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股权架构。如果说得更坦诚一点,医院谁说了算?怎么考评他?谁决定他的下一步?包括他自己;现在太和医院在体制机制下,有多大程度他能做决定?也就是说,他有没有对外投资权?这个品牌是太和医院集团的吗?他多大程度可以收益?多大程度把收益分给主要的员工?像这些问题,很有可能都不是很好回答的问题。正是这些不好回答的问题,我才可以反过来印证刚才萧老讲的,我们一定要界定清楚什么是公立医院?它到底是干什么的?什么是基本医疗?如果公立医院主要的目的是公益保证基本医疗,那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做。我觉得这些问题不是在一个时段就能说清楚,有很多矛盾变得非常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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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我们请罗院长回应一下这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应该说,天天总的问题好,我们的冯唐先生回答得挺妙。中国公立医院的院长,第一都是能干,第二是付出很多,第三确实有很多无奈。这些无奈的地方,就是刚才冯唐先生所讲的,公立医院的院长表面上有很大的权力。

我听过赵平院长在珠海的讲座,他说现代医院管理首先要界定公立医院院长的权力清单:哪些是你应该做的,哪些是你不应该做的,哪些是你授权范围下面可以做的,哪些是你不能触碰的红线。我觉得赵院长做了很好的解答,我在这里抄袭一下。

其实,公立医院的院长真的没有什么权力,在大家看来,院长是看起来风险很大,但有很大的自主权,比如说投资的问题、院内发展的问题、重大设备购买问题、房屋建设问题。医院不管是收购商场,还是自建妇产中心都是院长办公室会议上通过。表面上,这个权力大得很,但当我们想要开除一个不称职的员工的时候,却一点权力没有;当我们想要规范医院的信息化建设的时候,我们面临的是种种的壁垒;当我们看中一个项目想要对外投资的时候,政策的红线我们不能碰。所以,对于公立医院来讲,我们要按照党的政策来办,要按照新时代的要求来做,既要体现公立医院的公益性,又要做好医院的经营和管理工作。

这里,我想要跟大家讲的是公立医院的公益性不能代表公立医院不能盈利,公立医院盈利不代表公立医院不讲公益。其实,医院运营好比我们政府单纯的投入更能带来一些公益性。对于公立医院院长来讲,我们需要权限范围之内的事情,政府给支持;我们权限管不到的事情,政府多支持。这是我对于公立医院院长酸甜苦辣的理解,各位院长比我的体会还要深。

(三)医生多点执业备受「掣肘」,如何让多点执业更顺畅

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罗院长你儿时的理想是什么?

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其实我是想要当警察的。

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为什么想要当警察?

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从小觉得警察很威风,当时有一句话「有事找警察」。

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你现在的工作跟你的理想,不讲职位的差距,之说权威的形象或者是能管事的能力符合吗?

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其实,这两个行业目前都面临很多非议,他们有相似的地方,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是选择医疗,对于我来讲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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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回到为冯唐师兄准备的问题,多点执业政策鼓励人才流动,在落地时却阻力不断。各地对于这件事也都是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通过各种方式限制和阻挡医生多点执业。比如扣押医生执业证书或者名义上面允许多点执业,但仅限医联体内多点执业。跟整个政府的出发点和初衷是违背的,从你的角度来看,我们上层应该怎么样制定对应的政策,真正帮助医生实现多点执业? 

冯唐(中信资本高级董事总经理):

谢谢,好问题!天天离开医疗系统,离开公立医院之后,每天的进步特别大,我感觉想事业越来越深。我稍微跳开讲,为了更好回答这个问题,我要多说几点。

第一,我们看到,医疗是非常复杂的。它既不单纯是公益,又不单纯是生意,也就是说要有好几个关键因素构成,才能形成医疗合作。比如说需要有医生,需要有病人,需要有行医的地方。然后,还要有付费,你是自己掏钱,还是由保险支付,还是雇主付,需要有药品器械,需要有这些武器,需要有这些家伙。医疗不像打车,把客人从 A 点运输到 B 点,又不像盖楼,楼不倒,基本完成 80% 的工作问题。

医疗是个很复杂的生态环境,既得利益者也好,所谓的规则制订者和执行者也好,他们不真诚推动,很多事情很难从一个角度去做到。有的时候会产生一点悲观情绪。包括多点执业,我也是问我的医生朋友,因为跟他们接触比较多,我说你们作为一个开刀的人,你害怕不害怕出去多点执业?他说我害怕死了。因为很多原因,比如术前谁做准备,手术方案涉及到别的科室,无法确保手术方案的准确性的等一系列的问题,再比如我手术助手使用不习惯,怎么办?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个比较不错的院长,我已经放手让你出去干,就已经开始承担一定的风险。医生在外面手术出现事情,院长顶不住所谓的压力,轻则批评和教育,重者就是开除。我觉得这不是政策问题,这是行业问题。

第二,如何真的打通僵局,破除这种僵局。我觉得有的东西是相对好做的。其实要相信技术的进步,特别是互联网技术、大数据技术的进步。这种技术的进步,造成刚才罗院长讲得医院变得无边界,基本的信息量、诊断,大家对信息的讨论、对治疗计划的讨论,可以变得相对无边界,甚至人流动起来,通过某一种技术的努力,比如通过丁香园平台的努力,我觉得有可能把刚才大家的担心和痛点相对缓解。

从根本上,相信市场的力量。就像刚才萧老讲的,你为什么不能拿出 20% 甚至是 30% 的核心医疗力量把它推向市场。新加坡和香港有可能是 80%-90% 的基础医疗就是在 80%-90% 的公立医院里面做,公立医院好的医生和护士也是多点执业,有 10%-20% 的医疗机构满足社会差异化的需求。你到底如何达到,如果政策制定者真的有决心,我原来说一个极端情况,比如把协和私有化,当然有可能大家会觉得好笑,但协和建国之前也不是公有的,建国之前也是再治老百姓。当然这是极端的例子,北京有 60-70 家三甲公立医院,为什么不能拿 2 个做市场化的试点。为什么不?你们到底怕什么?

只有在公立系统之外的真正有实力、有质量、有服务、有规模的这种医院运营商、投资商做背景,医生才真的有勇气说,OK,我们形成医生集团、我们真的做多点执业,大不了,我可以不回到公立医院。但是处理的得好的话,他是可以像新加坡、香港、台湾这种做得相对好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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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市级三甲医院如何在医改中突围

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所以真正推动多点执业政策落地不是制定几条的政策,而是靠行业改变医院的所有制,包括对共公立医院的试点,包括技术手段的突破,也可能是技术的推动等综合性的因素,最后看到医生多点执业的结果,前面我们要铺垫很多土壤和原因。

最后一个问题,留给罗院长,罗院长有一个提法,我觉得有新意,你给自己的定义是中流砥柱,不是处于一线的超级三甲医院,又不是基层的医院。我从国家的政策来看,基层医疗机构活的很好,三甲医院活的很好,我们看到很多医联体与地市级的医院的合作的现象,本意想要把医疗资源往下输出,但其实变成没有输出,只是把患者量吸引到三甲医院。基层医院不用担心,国家的支持力度比较大,大医院也愿意做这个事情,而中间的医院最痛苦。它本来有足够的服务能力,一旦结成医连联,就有可能导致自己医疗服务的能力受影响,我不知道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以及太和医院是怎么看对这个问题?

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中流砥柱是我们太和医院人的自我鼓励。天天问这个问题,其实问题本身就有点问题。如果没有医联体,老百姓还是会选择他信任的医院。所以医联体的建设就是要解决分级诊疗中的问题。分级诊疗想要实现,老百姓必须信任他身边医院,如果这些医院得不到信任,老百姓还是会选择大医院,也就是所谓的知名医院。

所以,办医联体的目的是解决如何让老百姓信任身边的医院。我们的做法刚才在介绍过程当中讲了,我们做医联体的之后,床位是 3 500 张,常用的使用率 130-140%。我们还是想要把病人留在下面,我们办医联体托管都是县级人民医院,都是常见病的。

我们做的第一个事情帮他们建立透析室,建立好透析室以后,所有的病人都是在当地透析,不用跑到太和医院。因为神龙架到我们这里还有三个多小时,基本上每天都是在路上折腾,老百姓很高兴,政府也很高兴,都很满意。这样可以解决老百姓的问题。此外,我们还建了远程的心电图诊疗。

医联体是实现分级诊疗的有效手段,真正做好医联体可以实现分级诊疗的目的。卫生部制定二级医院、三级医院技术准入的条件,关键是在现在的发展过程当中,大家想要构建以县级医院为龙头的三级诊疗体系,对二级医院有放开,我认为重要的还是规范。在没有规范之前,我们还是要以病人的安全为第一位,让病人在最适合的时间、地点得到最适合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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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院长职权要明晰

提问:

我们公司从事专科联盟和医联体的工作,跟各位的医院有业务往来。我想问一下罗院长,你是公立医院的院长,我们现在跟公立医院有业务合作。有的医院的科室业务比较薄弱,我们帮他们做品牌打造和市场营销这一块,他们的院长比较担心违规,他跟我们的业务回款就是以劳务费的方式进行,就是市场营销的费用,请问罗院长这是否违规?

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其实不存在违规。现在的政策很明显,只要是法律规定里不禁止就可以,现在医院都是这样做的,不管是市场拓展费用还是专家劳务费都是医院可以支付的费用,我们自己医院也是有市场拓展的费用,而且每年的预算也是不少,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提问:

我是来自于重庆的一个医院的管理者,我曾经在乡村医院和区县级医院工作过,非常受启发。我看到冯唐先生的演讲《如果我是医院院长》里有负面的东西。如果我是一个院长,该如何做好院长的预期?我的意思是现在不管是私立医院的管理者还是公立医院管理者面临的苦衷和非常多,请冯唐先生来预想一下,关于给医院管理者更大的政策和生存空间,有什么好的建议,谢谢。

冯唐(中信资本高级董事总经理):

刚才说过,院长的生存空间是有一定的问题的。萧教授参与很多宏观政策的制定,如果退回以前让我做咨询顾问的本行,我们通常会跳出事情本身,考虑三个事情来决定这件事能不能成功。第一个,就是你能不能干,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干这个事儿;第二个,就是让不让你干,就是政策或者是制度让不让你看;第三个,你有没有动力干,有没有给你足够的激励,或者是理想层面,或者是金钱层面,或者是事业层面。能不能干,让不让干,你有没有动力去干。

从这几个角度想,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我们没有把公立医院、公立医院院长具体要干什么想清楚,也没有给他足够的动力和政策支持。包括像我们的赵平老师所说的,什么是白名单,什么是底线,什么是红线要说清楚。不过从根讲,公立医院承担的太多的东西,很难想象一个机构的院长,也就是一把手要面临这么多的政府机构以及是相互矛盾的政府机构。

我今天讲的有些内容,背后有很复杂的现状情况没有时间跟大家展开说。举一个例子,院长帽子是谁给的,有些是党委给的、有的是中组部给的、有的是学校给的。比如教学医院的院长是学校定的,有的院长的行政级别比卫健委的级别还要高,薪资是发改委、物价局定的,那说这个钱应该谁给?也不是院长可以自己赚,有的是财政出的,有的是学校出的。这么复杂的一个状态,你让这个院长又要挣钱,还要公益,同时还要做一个好人,我觉得这个院长也蛮难的。

所以说,在解决院长问题之前我百分之百同意萧老的定位问题,你到底要做什么,关公干关公的事情,武松干武松的事情,否则上面定什么政策。我们也知道过去这么多政策出台,并没有改变我 30 年前学医是已经出现的问题,那个时候跟现在我不认为有任何本质的区别,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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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私医院发展:都应聚焦患者价值取

提问:

我是来自重庆何振医生集团创始人蒋医生,在新加坡学习过。我想问一下罗院长,您认为三甲医院应该不做什么,留什么给基层做?我是肿瘤科医生,有很多院前和院后没有办法顾忌。比如做化疗,从管几个病人到管几十个病人,越做病人越多,每个病人过来都让他们做,我让他们回基层也是不行,所以他们一直在外面排。

我现在出来到诊所工作,跟在三甲医院做了区别,我找了一个小方向,其中一个就是淋巴水肿,我发现公立医院也开始做这块业务。每个人问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公立医院和三甲医院你们到底做什么,让我们走出来的医生会去选择我们三甲不做的东西确实有点难度。

萧庆伦(美国科学院院士):

民营机构不一定要技术方面与公立医院做区分,可以在服务质量上面。所以,你愿意开私营医院,你的服务态度、你的质量、你的安全比公立医院好,这是一个重点。针对中国现状我作过一个分析,而且我是公开给中国的领导讲,他们很欢迎。我们分析出来中国公立医院的院长有 16 个婆婆,而且每个婆婆都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是追求。

作为一个公立医院的院长就是很艰苦的事情,而私营没有这么多的婆婆,在竞争上面应该有些优势。但是话说回来,我想问对于公立医院追求公益性的问题,我们并没有把公益性定义,所以才搞得公立医院什么都可以做。基本医疗没有定义,公益性也没有定义。但私营的定义是很准确的,我有股东,我追求的是回报。

我不瞒您说,英国和新加坡已经发现这个民营机构的破坏性大极了,新加坡的外科医生在一个公立医院可以拿很高的薪水,他跳槽到私营可以把薪水再提 3 倍。所以最好的医生到了 40 多岁就去赚钱,可却是公立医院在培养他。  

所以要控制私立医院到底是哪一部分可以发展,而且发展的规模是多大。要不然他把公立医院破坏了。我也是不瞒跟各位说,我们发现在国际上,想要让私立医院发展到占 20% 的时候,公立医院会会有很多衰落。无论从国际上的经验还是从理论层面,国家要保证每个人都有基本医疗,那他一定要控制哪一部分是公立的,哪一部分是私营的。  

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三级医院到底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医院聚焦患者的价值需求,在你有能力的时候去满足,不应该强行界定一级医院,二级医院,三级医院,这是不科学的,也是不利于发展的,我们在国际上面有的医院的手术很高精尖。加拿大专门做疝气的,做得全球有名,就是医院的职能聚焦患者的价值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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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如何留住医院人才?单纯讲待遇不行

提问:

我是来自四川省的德阳市的人民医院,在人力资源部,离 5.12 大地震最近的三甲医院之一。我的问题萧院士和罗院长,现在马上要进行薪酬制度的改革,我们觉得国家的政策是要两个允许,其中一个就是允许我们要提高医务人员的待遇,但是人社局、财政局的改革方面已经出台,反复强调原有的渠道不变,也就是说我们还是要绝大部分依托医院自己来进行发展。  

过去国家的财政部跟国家的卫计委的文件,目前对于三甲医院要求人员的经费占比不能超过 40%。现在我觉得政策给我们释放的信号是允许提高医务人员待遇,但是也没有明文说把这个 40% 的比例去掉,针对这个问题我们跟政府谈过,他们说我们目前的含金量不高,你能够超过吗,有这么多钱发吗?而且我们马上意识到国家更加鼓励社会办医的问题,但社会办医给我们很大的竞争压力,所以,我想要请问一下罗院长您怎么看这个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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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我是这样理解的,医生的待遇一定要有。政府最近一直倡导改善医务人员的待遇,但医院里面只是讲待遇也是不行。我们这几年做的工作就是,一方面改善医务人员待遇,另一方面改变医务人员的医德医风方面的教育。我们有的员工觉得医院已经对他们很不错,有这样的员工我觉得心里面很开心,所以说医务人员待遇一定要有,但单纯只是讲待遇不行。

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刚才提到一个实际问题,在公立医院里面拿 1 元,外面的医院拿 3 元,大家会不会选择后者。 

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我只讲我们的状况,有医院到我们医院挖人,医生会拒绝。为什么拒绝,一下子把三年的钱给我,但三年之后你不想要我,我去哪里去。信任体系没有建立,愿意出去的医生很少。

(八)李天天谈创业  

提问:

赵平院长是从知名的医生变成知名的院长。台上两位是知名的投资人、知名的企业家。李天天离开首都,走到了天堂,在江湖里头也算一号人物,掀起如此大的风浪,我想问一下天天,如果你是公立医院的院长,你最想要做的事情什么,你最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李天天(丁香园创始人):

对于我来讲,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有了人后面的东西都会接踵而来,创业也是这样。但是,在我们创业之初,很荣幸找到另外两位我的共同创始人,我们三个人一起能够走到今天,而且大家的价值观非常一致。

我们经过很艰难的过程,发不出工资和奖金。现在回想起来心有戚戚,但是当时没有觉得累,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咬牙就坚持过来。先找到志同道合的创业伙伴,再一点一滴从零基础做起来。

至于怎么去留人,是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之一,下午和明天听到很多讨论,无论是提高待遇,还是通过文化制度留人,我觉得这些都是有章可循。但是对我来讲,最开始从 0 到 1 的过程是最艰难的,一定需要有跟自己的理想相同、价值观相同、理念一致的人,大家才能一起努力能够把这个事业真正做起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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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医院管理如何职业化    

提问:

我来自于河南省人民医院(一所综合的三级医院),2015 年我任医院院长时,我聘请河南医科院的院长做了首席科技官,他负责科技项目,例如科研项目的申报,科技成果的审评,还有重大项目研发方面,我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把我们的副院长和业务院长都让他们成为质量官、护理官,我想问一下,萧老师觉得在中国职业化医院管理,你有哪些建议给到我们?

萧庆伦(美国科学院院士):

大家都希望可以晋升,但中国现在的晋升是你需要发表文章。可参考别的国家在医学里面,医生有两条走往上升,一个是科技上面做发明,在医学上面,临床上面有新的医疗方式;另外一个,是医术越来越好,在科技上面没有什么发明。

中国现在是一条腿走路,你要晋升就要在 SCI 上面发表文章。大家追求科技,但这些工作不应该是在科技医院里面的三级、三甲医院,这里的医生应考虑怎么样把病人医好,把知识用好。   

在别的国家,两个渠道晋升之后的名声是一样的,薪水也是一样的。我觉得中国的困难是只有一种晋升方法,每个人都要学习英文,都要做科研工作。

中国将来要发展自己的路,需要一个鉴定的标准,哪些医生是真正医术好,对病人的态度好,关心病人对他的认可,要给他同样的尊敬、薪水待遇,这样才能解决职业上面的困扰。    

其他国家,副院长中一个是管科技发展的,另外一个是管医疗的。医疗方面只关心是不是用最好的方法、最好的药,知识是不是已经是先进的,而不是要发展新的东西。

(十)中国面临医德挑战

提问:

我是来自张家港医院的,在十年前的时候听过萧教授关于医德问题的担忧,其实我们道德层面跟信仰有关,在全民金钱主宰的国家,医德的下滑只是各个行业当中职业道德下滑的一个小部分。刚才萧老用行业协会重塑医德,应该怎么做,现在流行的大数据区块链,在重塑医师道德上有没有什么研究?  

萧庆伦(美国科学院院士):

因为整个大社会的价值观,所以中国医德的挑战是在一个很困难的环境中。刚才罗院长讲到如何鼓励员工,怎么样照顾他们,怎么样培养他们,使得他行医的时候有高尚的宗旨在那里。

我听到有嘉宾说逼良为娼,中国错误的政策把医生逼上梁山,政府这几年,至少我认识到的,是在想要挽回,想要把薪水阳光化。政府在探索「三明模式」,在福建省,医生可以拿阳光收入,定一年 24 万上线,灰色收入不能拿。财政出钱,给医生一个合理的阳光收入。

但是,医生如果没有把道德观念改了,如果他像追求高收入,那么他还是会接受灰色收入,不是开药,那么就是多做检查。所以很多时候是道德在指挥行动,现在医生不愿意露出底线,所以很难推进。

(十一) 医疗资源该如何合理分配

提问:

我是杭州美丽医院管理公司,自己创业。我觉得分级诊疗用政策创新的话,我觉得应该很容易实现,就像高速公路一样,比如基层的挂号费 10 元,二级医院 50 元,三甲 100 元,甚至 200 元,通过市场手段可以实现,为什么搞签约和医连体,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实现真正的分级诊疗,我想问一下,冯唐先生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冯唐(中信资本高级董事总经理):

所谓的分级诊疗有现成的手段无非就是说用什么东西来分配资源,用什么标准来分配资源,凭什么你拿 A,我拿 B,别人拿 C。但至少在现在的这个社会,一个最容易被接受的、效率最高的是钱。

比如说妇产科的院士,全国 7 亿妇女,如果生病大家竞价,总有一个是最高价,从经济理论上面一定是这样的。但是,我们必须记得医疗不完全是一个生意,要完完全全按照价高者的分配方式,一定会出现大面积的天怒人怨,一定会出现。

现在的医疗行业肯定不是价高者得,却是权高者得,但好在权高者这部分人的比例不高。那应该靠什么去分配医疗资源。作为从业人员,无论是医生或者是医院,两者不可兼得的时候,你有一颗医疗理想救助很多老百姓,还是说我喜欢给相对有权有势的人服务,我自己不想要每天看这么多病人,还是说我想要做做研究,还是做做官员,与之相匹配的薪酬也好,晋升也好要相对公平,差距不要这么大,但是从现在这种状态,到刚才我描述的这个状态,我想这个道理应该是漫长的,如果不做,拖得越就,矛盾越深,事会越大。

提问:

我是来自香港 46 年的老兵,现在是某一个机构的总监,我想罗院长,我想要知道你每年的收入是多少钱,我说的是阳光的,灰色等等?因为在香港院长是不能分红的,医生也是没有奖金,公立医院是固定的薪金,香港在 25 年改革高升养值。

罗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院长):

国内公立医院也不能分红,国家鼓励公立医院院长是年薪制,有的医院做,有的医院没有做,我们没有做。不管是三级医院还是三级医院,组织上面要求申报自己的收入和财产,这是刚性的纪律要求。对于医院来讲,医生的收入不能跟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差距太大,只要是自己劳动创造的价值。我们觉得在当地的幸福指数很高,很开心。

编辑: 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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